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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 论 精 选

 
古 泥 评 说
 

向青草更青处漫溯--对古泥书法创作的札记

河北省书法家协会创作委员会委员、青年书法家   李俊义

  古泥的家在迁安市,迁安市去唐山市约二百里许,其中一半还是山路,好在路况还不错。1993年的秋天,在驱车从迁安返回唐山市的途中,我想:古泥真不易,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城,书印竟然能取得如此成就!单是那种坚韧不拔的毅力,想来就使人感到由衷的敬佩。

  古泥最早是以印名世的,直到现在,一提到古泥,还会有不少人想起他那些刻得惟妙惟肖的瓦当印。至于他的书法,可能先前知道的人并不多,因为在过去的全国大展中,他送的都是印。其实,他在书法上下的功夫并不比印少,而且写得也相当漂亮。这一点,我以前也不怎么知道。只是六年前在一朋友处,偶然发现他写的一张四尺条幅,才对他的才气与隶性有了认识。那条幅的字追摹孙虔礼,烈军属得不激不厉,洒脱俊迈,尤其是笔墨与节奏处理得相当出色,即便置诸书谱如云的辽宁,我想,也一定算得上是一幅上乘的佳构。嗣后,当我与他提及这幅字时,他说,书谱他临得多了,每一个字怎么写都能记住。他这样自信,自然是于此下过苦功的。

  古泥性敦厚,重然诺,与其使人感到很放心。或许是性格使然,在艺术上他也毫无投机趋捷的想法,尽管他人极聪颖、极有灵性。他始终坚信,书法,只有在对前人成果大量吸收的基础上,才能谈得上创新。因此,在学习中他临、读的范围极广:上至先秦吉金,下至民国遗墨,同时,他对自己看好的碑帖,又常常是一临就达几十遍、几个月。比如:就我所知,除书谱外,他还在章草及墓志上投入过很大的精力。对于一位有志于攀登书法艺术之巅的人来说,临摹借鉴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绝非目的。因为他的目标是攀上一个他人未达的峰峦。1995年年初,古泥到省城开会,让我看了他厚厚一摞作品的照片。照片中真、草、隶、篆一应俱全,而且有些相当精彩,但给我印象最深的,是他的行草书,因为这部分不仅数量较大,而且风格有四、五种之多:或朴拙,或放纵,或窥测二王,或取意明清,还有几幅面目奇特,好象谁都不像……我真佩服他对书法的执著,也暗自赞叹他对经典作品内涵的深刻理解,尽管一些作品还透着探索所特有的缺憾,然而其目标却是这样的明确,即他要从心仪的经典中觅取一种适于自己的语言,同时也在尝试打破成法以自己的心性对线条进行重新整合的可能。

  他的探索缍在这一年下半年的六届中青展上得到了收获—以一幅生拙狂荡的行草荣获三等奖。这幅获奖之作,大概勿庸我在此饶舌了。需要提及的是,他相同风格的作品我早在中青展之前就已看到了,作品强烈的震撼力使我久久难以忘怀,我真不敢相信古泥有如此手笔,有如此神奇的创造力!

  又是一年过去了。这一年古泥去了中央美院学习。

  前几日,古泥从中央美院寄来几张他新近作品的照片,摊开来一看,大吃一惊。因为,作品的风格已远远不是六届中青展的样子了。尽管还依旧透发着他那种大气淋漓的意象,依旧在线条的流荡中充斥着生动的倔强,但在整体风格上已明显地修正了他过去的狂野与霸悍,开始着意于强调线条本身的质量与张力了。徐悲鸿先生主张“致广大、尽精微。”我想优秀的书法作品也应如此,一如筵上佳肴,色、香燎人,固然重要,味道俱佳,方是根本。看到古泥进境如斯,想他于此早已了悟。

  行笔至此,忽然想到《志摩的诗》里有句:“寻梦?撑一支长篙/向青草更青处漫溯。”顺便拿来,权当我送于古泥的赠语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丙子暮秋于石门不空斋

 超凡脱俗 独领清新--复出后的古泥及其作品

 朱志齐

  与古泥从未见过面,只认识他的作品。仅仅通过这些作品,就足以使我对古泥隶然起敬了,也正是这些作品,曾一次次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十多年来,每当见到他的作品,总会引起一种种冲动,直至今日才忍耐不住,想把所得的印象记录下来,以期与同好共赏,也安抚我冲动的心。

  关于古泥的作品,最早认识的是他的封泥印。正如台湾《印林》所介绍的那样,他的封泥的确“成功地创出了新面貌”,也因此使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。虽说这样,古泥并不满足。在当时纷纷扬扬的赞许高潮里,他却静静地坐了下来,一连几年不见音信。后来在楚三先生一篇评论文章中才知道,他是“到背后换脸去了”。

  他“换脸”“出山”后的又一个创作高峰是他的肖形印作品。也许从封泥到期肖形印的转换便利些,因此,从肖形印中仍可看到封泥式的古朴及线条的灵动,同时还可看出其对超凡脱俗的全部的追求。我不知道古泥是否“涂鸦”,但肖形印中点、线、面的组合,各种形态的主次关系,无不切合绘画规律,恰到“不似之似”的妙境。虽说古泥的名气还不能与来楚生相比,但其作品里却有着与前人不同的、现今更独特的感染力。

  局内人也许早已看出,古泥的封泥印也好,肖形印也好,其中都包含着极深的汉印功底。就汉白文来说,封泥属“倒数第二道工序”。其实古泥早已发现,这道工序本来就有较高的格调,再“做”一次反到可惜。所以,他“换脸”后的汉白文式作品,在古人的基础上又赋予了更新的情趣。

  书法界有句常言:书家不一定是篆刻家,而篆刻家首先应该是一名书家。就古泥来说,其为篆刻家之佼佼者当之无愧,但其书作却更有一种古朴、高雅的格调。在其作品里,真之法规、草之情理、隶之高雅、篆之气韵浑然一体,有时似随心所欲,其实法不离宗。

  书法的创作有两种情况,一是苦心经营,这种方法多笔笔精到,不失高雅,当然也难免做作,影响灵感的挥洒。另一种是信手拈来。这样的作品常常会出现“天作之合”,对作者来说可能是一生的“孤本”。古泥就有这样一幅作品:一张黄色的包装纸,当时为试笔随便写了二句话便扔在了地上。过了几天扫地时又发现了它,竟使作者激动起来:自然、高古、洒脱……,从自我陶醉中醒来,又精心配以印章,竟成了他不肯与人的精品。我们只能说,这件作品是古泥天才与灵感的表露,且是不受约束的表露。当然,这样的表露是依仗过硬的书法功底为基础的。

  古泥的作品,见的还不很多,但印象却够深的了,当你欣赏过他的作品,可能会更高层次地体会出其超凡脱俗、独领清新的书印风格。

         (丙子仲秋于白洋淀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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