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国 当 代 书 法 艺 术 家 速 写

让时风流行起来

——兼议陈濂波的书法创作

周俊杰

  春节看了一场全球华人优秀歌曲发奖大会,感慨颇多。从我个人爱好来说,最喜爱国外古典音乐和歌曲,深沉、优美,有高难度的技巧,有深厚的历史感,而对多年来在我国(包括港台及海外)青年中流行的歌曲却不以为然,曾想,若流行歌曲形成一个大潮流,会不会带出一个类似宋词的文学高潮和音乐高潮?发奖大会最后,授于多年来从事流行歌曲创作的谷建芬以终身荣誉奖,她作了简短的发言,她说:“新时期的流行歌曲,人们苦苦思索,精心奋斗,不管有多少困难,作者无怨无悔,20年来,我们是一路唱着歌走了过来”。这时,我突然想起了中国当代的书法,人们不也是在追求着强烈的时代书风中苦苦地走过近20年吗!

  我曾多次在文章中阐明我对流行书风的支持,原因不外乎:时代在变,书风不能不变,必须创造出区别于历代又体现出我们这个时代审美主流的书法面目,所以,一种新的书风应流行起来,否则我们这个时代便是无思想、无艺术见解的时代。

  说了以上的话,是为了更清楚地谈谈青年书法家陈濂波。他在书法创作上的追求,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,因为,他可视之为当下流行书风的代表人物之一。在书家以万计的当代书坛上,濂波多年来并不见经传,而近几年却像一匹黑马脱颖而出,他的作品入展了全国第一届正书大展,全国第一、二、三届楹联书法大展,全国第六、八届中青年书展,全国第一届行草书展,全国第四届新人书展、全国第七届书法篆刻展,至于其它全国性的书展、书赛入选,获奖则更多。多次入选全国性的展览,说明他并非野花一现,有点偶然性,他领先自己的实力,领先自己独到的见解,使他在当代书坛上崭露头角。他在书艺上的表现在思想上,他将历史和时代紧密结合在一起,并以时代审美和个性为主,去有目的地在历史上选择几个点,进行吸收、融会,所以他的伤口总有种新意和奇趣,散发出了强烈的时代气息。最近我们见了几次面,看了他一部分作品,他也给我谈起了他的学书经历艺术见解,我感到这是一位有艺术才华其是有着艺术头脑的青年。

  他是安徽砀山人,1967年出生。其实砀山紧靠河南,历史上也曾划归过河南省。在他生活了多年的小村里,他的祖父还算得上一个文化人。小学二年级受祖父启蒙,突发对用毛笔写大字的兴趣,作业本上老师画红圈很多,以至一些教师变为那些楷书并非出自欺欺人位少年之手,直到把他带到校办公室当场书写,才认可了这位对中国毛笔有着特殊敏锐感受力的学生的才华。初中时,一位教古文的席抡君先生发现了他的字,便主动送他一本柳公权《玄秘塔》,教他临池。每天中午放学后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摊开字帖临写,一年后,他能写出一手标准的柳字,在村上小有名气,逢年过节左邻右舍都找他写春联,这对一人少年来说已是一种巨大的鼓舞和动力了。此时,他迷上了刻印,不过还用不上石头,而是以砖为材料,刻了磨磨了刻,摆弄了两年,还以为“独创”,长大后方知古人早就在砖上刻字财暗暗感到自己幼时的浅薄和可笑。

  此后,柳体和砖刻再也不能满足他学艺的欲望,他开始涉足《张迁》、《石门颂》等汉碑,这两种碑刻是汉隶中之极品,凡从隶书者,不经过二碑陶冶难成正果。其间他拜县师范书法教师陈秋萍为师,将自己的习作拿上登门求教,在陈先生指导下,他又临习了魏碑及墓志,出汉入魏,由此打下了从事书法所必要的基础,对于作为艺术(而非仅仅写字)的书法他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。

  少年时期给他影响最大的报纸是黑龙江的,《青少年书法报》,他从创刊号第一期订阅至今未间断,这一张小小报纸经他不断打开书法艺术新的天地 ,使这位生长在偏僻乡村的少处由此再也离不开书法艺术了。报纸举办的第二届神龙书法赛,他获了铜奖,这大概是使他后来下决心终生从事书法事业的一个转折点。

  随着年龄增长,他已超越了初步的“爱好”阶段,而进入一个较高层次的“攻读”期,他将自己的目光拓展至整个中国书法史,包括创作和理论,并不断关注国外书法艺术的动向,只要是他诊断能为自己所用他就吸收。他有很长一段时期迷恋章草,如《月仪帖》、《出师颂》等,并集中攻《汝南王墓志》、《爨宝子》等具有强烈自由风格的刻石,。他还特别关注民国时期书家,如沈曾植、王世镗、于右任、谢无量等。他博学约取,临创结合,仔细琢磨帖中每字笔画的起收、藏露、轻重、疾涩,认真分析每字的的结体会其气韵,在学习过程中,他逐渐对那些真率、稚拙、具有童心感和萧散气息的作品有了浓厚的兴趣,包括晋人信札大量民间书作及以上所提到的碑帖,这些作品重情、重趣,从中可窥到作者强烈的生命状态,而这一切,正是我们这个时代人所全力去追求的审美主流,他的创作参与到了这一强劲的流派之中。 1990年,由于风格豪放的中原书风在全国刮起,他只身来到了中原地带,先后拜谒了龙门石窟之众多刻石,如龙门二十品、无数的造像、墓志,又去登封参观了《嵩高灵庙碑》,那些稚拙、朴茂并具灵动、奇逸的书风对他震撼极大,他仿佛觉得,他儿时所寻找的梦,在中州大地上寻觅到了。他形容自己几乎醉倒在那些碑版刻石之下,他的心灵一次又一次得到洗涤。自此,他便落户河南,在这块文化丰厚的土地上不断的吸取、融会,不停地寻觅着灵感。他自幼生长在农村,长在田间,牛背耕读,民风的淳厚、朴实,深深地烙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,这一切无疑先天地影响着他的整个思想和审美观,他的审美选择也必然地会与他所崇尚的作品暗合,我们从他大量作品中可明显地感觉到,无论他写的章草、行草、魏碑、隶书,均具有天籁之童心感。他在自觉不自觉地选择了时代,时代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。 他创作进程也以灵感、性情为之,极少刻不容缓意去创作每每参加全国书展时,找不到灵感决不写字,他认为,有些人一夜间写一两面刀宣纸的做法是否奏效且不说,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,也难以写出满意的作品他坚信:书初无意佳乃佳耳! 我从他作品中感受到了才情才气,也看到了他对流行书风的钟情和对这一主流之风较准确的理性把握。当然也在一些作品中看到了文化底气相对的薄弱技艺上的草率,对于这一切,他心中是有数的,他人不满足于现有成绩,而是把成绩做为一个个新的起占,认真反思,寻找自己的差距和方向,从而向更高的目标攀登。我的工作极忙,现在也很少为人写文章,我之愿意为濂波写上一些话,是因为我的直感告诉我,作为一个有潜力的青年书家,将来会拿出更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作品来回报社会,回报我们空虚时代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1年春节初三于中州挥云斋